碰撞数出 π
光滑的轨道上有两块方块,左端是一面墙。大块滑向小块,小块在大块和墙之间来回弹。质量比是 100 时,一共撞 31 次;10,000 时 314 次;1,000,000 时 3141 次。
向下滚动
两块方块
轨道没有摩擦,碰撞是完全弹性的,不损失能量。左边的黄铜小块静止,右边的钢块匀速滑过来。两块之间的碰撞和小块撞墙,都算一次。
两块一样重时,一共撞 3 次。大块把速度全部交给小块,自己停下;小块撞墙弹回;小块再把速度交还大块。之后大块向右离开,小块停住,再也碰不到。
π 的数字
大块重 100 倍,碰撞 31 次。重 10,000 倍,314 次。重 1,000,000 倍,3141 次。质量比每乘 100,次数就多出一位,依次是 π = 3.14159… 的数字。
一百万倍时,3141 次碰撞里有九成挤在不到 20 毫秒之内,就在大块离墙最近的时候。模型在这一段自动放慢,右上角标出放慢的倍数,计数一次不漏。模型的每一刻都是精确解,不是逐步近似。
两条守恒
两块相撞时,动量 m·v₁ + M·v₂ 不变,动能 ½m·v₁² + ½M·v₂² 也不变。两个方程,两个未知数,碰撞后的两个速度就定了。
小块撞墙时,速度大小不变,方向反过来。能量不变,动量变了,差额由墙和地面吸收。箭头是两块此刻的速度。
一个圆
把两个速度画成平面上的一个点:横坐标 X = √M·v₂,纵坐标 Y = √m·v₁。这样缩放以后,能量守恒就是 X² + Y² 不变,点只能落在一个圆上。
动量守恒是 √M·X + √m·Y 不变,一条斜率为 −√(M/m) 的直线。两块相撞,点沿这条线跳到圆上另一处;小块撞墙,Y 变号,点竖直跳到对面。下图随模型逐次画出每一跳,直到点落进右侧的窄扇形:小块向右,且不比大块快,再也追不上。
等弧
撞墙的一跳是竖直的;两块相撞的一跳,与竖直方向成固定的角 θ,tan θ = √(m/M)。相邻两跳在圆上交于一点,夹角是 θ。按圆周角定理,它们另外两端之间的弧是 2θ。
所以碰撞点沿圆周以相同的弧 2θ 排开。从起点出发,到末端的窄扇形为止,排得下 ⌈π/θ⌉ − 1 个点,这就是碰撞次数。
为什么是 π
质量比是 100ⁿ 时,√(m/M) = 10⁻ⁿ。角很小时 arctan x 几乎等于 x,所以 θ 只比 10⁻ⁿ 小一点。π/θ 比 π·10ⁿ 稍大,次数就是 π·10ⁿ 的整数部分:3、31、314、3141。π 来自那个圆:每步 2θ,走半圈要 π/θ 步。
“稍大”的部分约为 10⁻ⁿ,通常不影响结果。只有当 π 在第 n 位之后紧跟着大约 n 个 9,它才会让次数多出 1。没有人证明过这种情况不会出现。
同一种几何
把圆里的折线摊平,就是一束光在两面镜子之间反射。两面镜子夹角为 θ,光沿其中一面射入,反射次数也是 ⌈π/θ⌉ − 1。
两次反射合成一次转动。量子计算里的格罗弗搜索也是这样,每一步把状态转过同一个小角度。2019 年的一篇论文证明,这两块方块和格罗弗算法在数学上完全对应:从 N 个条目里找出一个,大约要 (π/4)·√N 步,和碰撞次数一样随平方根增长。
实验台
五种质量比,一条轨道。时间可以放慢,碰撞声可以打开。
试一试大块重一亿倍时,计数停在多少?
模型省略了什么
计算按理想情形:没有摩擦,碰撞完全弹性,方块是刚体,碰撞瞬间完成,墙不会动。真实的方块会损失一点能量,撞不满这么多次。模型从起点到结束是精确解:每次碰撞的时刻直接解出来,碰撞之间方块匀速运动,不做时间步进。大块的尺寸不按比例:同样的密度,重一百万倍的方块要宽 100 倍,这里只用大小表示“更重”。声音是合成的,太密的碰撞声会合并。
一个常见的误解
π 出现在这里,不是因为方块或轨道里有什么是圆的,也不是巧合。它来自相空间里那个能量圆:碰撞次数数的是步长 2θ 在半圈里能走几步。次数给出 π 的十进制数字,是因为质量比取了 100 的幂;换成别的比值,次数仍是 ⌈π/θ⌉ − 1,只是不再像 π 的数字。
资料来源
- Gregory Galperin(2003):Playing pool with π (the number π from a billiard point of view),Regular and Chaotic Dynamics 8(4): 375
- Adam R. Brown(2020):Playing Pool with |ψ⟩: from Bouncing Billiards to Quantum Search,Quantum 4: 357,arXiv:1912.02207
- Lov K. Grover(1997):Quantum Mechanics Helps in Searching for a Needle in a Haystack,Physical Review Letters 79: 325–328
- Gary Antonick(2014):The Pi Machine,The New York Times,Wordplay
数据
The puzzle and its solution are due to Gregory Galperin: “Playing pool with π (the number π from a billiard point of view)”, Regular and Chaotic Dynamics 8(4), 2003. Grant Sanderson (3Blue1Brown) brought it to a wide audience in 2019 and returned to it in 2025; his videos are under Watch next.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