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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怎么知道你在哪里

在云层之上很远的地方,三十多颗卫星每天绕地球转两圈。每一颗都带着原子钟,一遍又一遍地广播:现在是几点,我在哪里。你的手机从不回话,它只是听,再根据每条消息晚到了多久,算出自己站在哪里,误差只有几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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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条轨道,三十多颗卫星

GPS(全球定位系统)是美国运行的一群卫星:记录这些轨道的那天,在岗的有 32 颗。每一颗都在约 20,200 公里的高度飞行,一天绕地球两圈。

它们分布在六条倾斜的轨道上,这样一来,几乎在地球上任何地方、任何时刻,地平线以上都至少有四颗。

2026 年 10 月 12 日的 GPS 卫星,按公开的轨道根数摆放 · 卫星没有按比例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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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光速送来的消息

每颗卫星都带着原子钟,不停地广播两件事:这条消息发出的准确时刻,以及卫星当时在哪里。

无线电波以光速传播,每秒约 30 万公里,可即便这么快也要花时间:从头顶的卫星传来约 0.067 秒,从贴近地平线的卫星传来约 0.086 秒。把晚到的时间乘以光速,就是你和这颗卫星之间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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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距离,一个球面

知道自己离一颗卫星 21,000 公里,只能说明你在以它为中心的一个巨大球面上。这个球面和地面相交成一个圆,你就在这个圆上的某处。

第二颗卫星画出第二个圆,两个圆交于两点;第三个圆只经过其中一点。那里,就是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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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颗卫星

但这里有个麻烦。要量出晚了多久,手机需要一只和卫星一样准的钟,可它没有。手机的钟常常差出零点几秒:一项研究把手机的钟和网络上的标准时间核对了 640 万次,一半差了 0.7 秒以上。而千分之一秒里,光就能走 300 公里。

于是每个距离都错了同样多,几个圆不再交于一点。第四颗卫星解决了这个问题:手机去找那个唯一的时钟修正,让四个圆正好交于一点。这样它一下子既知道了自己的位置,也知道了准确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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轨道上的爱因斯坦

卫星上的钟,走得和地面上的钟不太一样。它们以每秒 3.9 公里的速度飞行,按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,每天会慢大约 7 微秒;它们又在高处,那里引力更弱,按广义相对论,每天会快大约 46 微秒。

两者相加,每天快约 38 微秒,相当于光走 11 公里多。所以卫星发射之前,工程师就把钟调得稍慢一点:每秒振动 10,229,999.99543 次,而不是 10,230,000 次。到了轨道上,它正好和地面的钟走得一样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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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有 GPS

GPS 并不是唯一这样的系统。中国的北斗、欧洲的伽利略、俄罗斯的格洛纳斯都用同样的办法工作,许多手机能接收其中不止一个系统的信号。

天上的卫星越多,能画的圆就越多,在高楼之间、有些卫星被挡住的时候,也能定得更准。北斗还有一些卫星飞得高得多,其中有几颗一直停在亚洲以南、赤道上空的同一个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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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来试试

选一个你站的地方。把手机的钟拨错,看三颗卫星把你放到了哪里;再让第四颗卫星来修正。换成挤在一起的卫星,看圆与圆以很小的角度相交,位置变得模糊。

试一试把手机时钟拨错 1 毫秒,只用三颗卫星,你被放偏了多远?

模型省略了什么

卫星的位置来自公开的平均轨道根数(CelesTrak),按开普勒定律和地球赤道隆起的主要影响向前推算,误差在几十公里以内;真正的接收机用的是卫星自己广播的精密得多的轨道。这里的地球是正球体,卫星和信号都被放大了许多倍,信号也被放慢了。地面上的圆假定你站在地面上;真正的接收机还要解出高度,这也是它需要四颗卫星的原因之一。在空间里,三个球面交于两点,但其中一点远在太空,很容易排除。真正的接收机还要修正信号穿过高层大气时的延迟。实验室里表示误差的宽带是夸大的:在开阔的地方,手机的定位误差通常在 5 米左右。

一个常见的误解

手机不会向 GPS 卫星发送任何东西,卫星也不知道你的存在:信号只是单向地从太空传到地面,多少台接收机同时收听都可以。地图软件把你的位置告诉别人,靠的是手机网络或无线网,不是 GPS。相对论修正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小调整:没有它,卫星上的钟每天都会比地面的钟多走约 38 微秒,越差越远。

资料来源

  1. GPS.gov:空间段(卫星数量、高度、六个轨道面)
  2. GPS.gov:什么是 GPS(单向信号)
  3. GPS.gov:GPS 的精度
  4. GPS.gov:其他全球卫星导航系统
  5. Ashby (2003):全球定位系统中的相对论,Living Reviews in Relativity
  6. Ashby (2006):全球定位系统中的相对论效应(引力与速度两项,式 23、30、34)
  7. Kong 等 (2019):MyShake 手机地震网,Seismological Research Letters(手机时钟与网络标准时间的偏差)
  8. 欧盟空间计划署(EUSPA):Use Galileo,支持伽利略的手机
  9. CelesTrak:卫星轨道根数

数据

Orbits of the GPS, BeiDou, Galileo and GLONASS satellites: CelesTrak (GP data from the 18th Space Defense Squadron), fetched 12 October 2026. Earth: NASA Earth Observatory, Blue Marble Next Generation, October 2004 (Reto Stöckli); city lights, NASA Earth Observatory Black Marble 2016 (Joshua Stevens, Miguel Román, Suomi NPP VIIRS); clouds, NASA Blue Marble 2002 (Reto Stöckli, NASA GSFC). Stars: Yale Bright Star Catalogue, 5th revised edition (Hoffleit & Warren 1991), via CDS VizieR. Milky Way: NASA/Goddard Space Flight Center Scientific Visualization Studio, Deep Star Maps 2020; Gaia DR2: ESA/Gaia/DPA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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